□鲍风
胡威夷先生在给南飞新近出版的诗集《远海的天籁》(作家出版社出版)所写的序中说:“南飞属于那种写出了一定数量的好诗然而知名度不高的青年诗人。”就是这位知名度不高的青年诗人,在默默的十年耕耘中,写出了一首首掷地有声、受到读者专家好评的优秀的诗。读南飞的诗,一种久不被提起,在我的阅读经验中也久违了的那种崇高感爬上了心头。感觉得出,南飞是在用“心”写诗。在他的诗作中,没有那种雕凿语言、玩弄技七的诗坛流行病,没有那种“强作愁”的矫情与空虚的壳子。在诗的内在气韵上,南飞的激情是贯穿诗之始终、洋漾在整首诗的字里行间的,显示出大气开阔的整体风貌。 南飞的诗在严格意义上说是不能称作乡土诗的,但他的诗又充满着单纯的泥土气和稻花香,而在那泥土气和稻花香里,我们阅读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农家乐和田园风情,而是诗人对生命、大地的一种沉思与追问。这样的诗,我们可以在他的新诗集《远海的天籁》中找到许多。比如《中国麦浪》,比如《羊皮筏子》,比如《野村》。在这些诗中,作者以由实拟虚的形式,赋予自然以诗性,在这些诗里,作者发出了自己独到而个性化的声音。那是对大自然深沉的爱,是对生命体验的超越经验,而南飞的这种经验方式本身,便是一首耐读的诗。 亚当·密斯凯维奇在他那首广为传颂的《航海者》中说:“船已海中消失/希望也随着它漂向远方/假如末日终究要来临/在哭泣中又有什么可以寻求?/我要和风浪比一比力量/把最后的瞬息交给战斗/我不愿踏上沉寂的海岸/悲哀地计算着伤口。”我在评价南飞的诗时不厌期烦地引述别人的诗,是否有些不合时宜?恰恰相反,促使我这样做的缘由,正是南飞在诗中所表现的对生命、苦难的超越。在《悬棺》中作者写道:“悬崖不是天梯/江风也不能把灵魂抬入天堂/今生的劲草/胜过来世的黄金。”在《家园》中,南飞深情而又沉郁地咏叹说:“谁之泪,凝成溪水中的青石/垂成瀑布下的苍凉/痛苦的泪光,丈量/不停歇的追寻/和鹰翅之上的盼望。”不论是写秋叶还是写蝉声,不论是写雨水,还是写家乡的河,南飞均以自己独特的生命体验,在对世事的经验中,经验着诗性灵光;在诗的整体面貌上,又显出一种悲壮与苍凉之气。这种悲壮与苍凉之气成就了南飞的诗,也成就了南飞。 南飞说:“剖心之痛,可以为诗;欢呼雀跃,可以为诗。而真正的诗必须是诗人的第二生命,健康,饱满,大气。”这是南飞对诗的理解,也是南飞写诗时的追求,更是他诗风的总结。他充满激情对天而歌,对地而唱。这让我忆起贾宝泉先生为王开林的散文集《灵魂在远方》作的序来,那序的题名便是《迎风的歌者》。南飞的诗使我对“迎风的歌者”5个字又加深了一层理解,我便化用而以《迎风者歌》来作我这篇小文的标题,不知这4字能否概括南飞其人,能否概括我对南飞的诗作的读解。
原载《长江日报》1998年12月16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