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西藏日喀则地区水利局长、应城籍全国水利建设与管理先进个人邓来清

记者/郑 毅

　　2001年7月19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胡锦涛等领导在庆祝西藏和平解放五十周年大会之际，专程考察日喀则江当农业综合开发区的水利龙头工程——江当取水工程。邓来清（图中右三）亲自介绍工程的建设情况，给胡锦涛留下深刻印象。

邓来清近照

邓来清夫妇在一起

应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孙润华（左一）、陈伏桃（右一）与邓来清夫妇在一起。

应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孙润华、陈伏桃与邓来清亲切交谈。

本文作者（右一）与邓来清夫妇在一起

　　30年前，毕业于武汉水利水电学院的邓来清，怀揣一腔热情，毅然踏上了奔赴西藏的征程。

　　30年来,他与妻子长期两地分居，在一起的时间不到26个月。他对西藏充满深情，却把夫人留在应城。

　　30年后,他的儿子和儿媳也踏上了西藏的大地。

　　是什么神力让他这位从应城走出的西藏日喀则地区水利局长、全国水利建设与管理先进个人邓来清有如此情怀，对西藏这样魂牵梦萦？

　　横空出世的珠峰脚下，群山巍巍，江河浩浩。雄伟的喜玛拉雅山孕育了直刺苍穹的珠穆朗玛；澎湃的雅鲁藏布江润泽着沃野千里的后藏大地。在这片山雄水浩的土地上演绎着无数兴水利、除水害的故事，凝聚着广大水利人充满智慧的探索与思考。让我们走近邓来清，听他从头深情地叙说。

（一）

　　今年57岁的邓来清，是一位南下干部的子女。他没有半点英雄气概，反倒有点“与众不同”的外形。第一次见到邓来清，立即想起罗贯忠笔下的那位身高不满五尺、胸怀大志、声若洪钟的西蜀人物张松。有人戏言：“邓大人”再少长五公分就会列入残疾人系列，只能靠社会捐助为生；再多长10公分就失去了与众不同的外形特点，不能引人注目。邓来清闻言哈哈大笑：“这是上帝的赐予，非人力所能及也！”高原的博大与坦荡造就了他幽默风趣的人生个性。

　　1950年，邓来清出生于应城市黄滩镇街道上。1969年3月在应城一中毕业后，在喻家大队当过一年多的知识青年，之后应招进入葛洲坝工程局三分队，当过三年的工人。1973年考入武汉水利电力工程学院就读水工专业。1976年7月，他怀揣一腔热情，毅然踏上了奔赴西藏的征程，他并不是不知道西藏天高地远，那里生活艰苦，远离家乡和亲人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地知道，这是党的召唤。从踏上西藏那天起，邓来清就暗下决心：要学习父亲的革命信仰和奉献精神，把自己的一切献给这块神圣的土地，献给勤劳、勇敢的藏族人民。

　　从副科长、队长、农业开发办副主任到水利局长，他多次受到上级表彰，1989年被水利部评为全国水利系统劳动模范,今年初又被评为全国水利建设与管理先进个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号称“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高寒缺氧，气候恶劣，而日喀则是西藏最艰苦的地区。那里平均海拔4000余米，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一半，最低气温零下40多摄氏度。日喀则处于喜玛拉雅山脉中段与冈底斯——念青唐古拉山中段之间，其间为藏南高原和雅鲁藏布江谷地。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境内有珠穆朗玛峰等8000米以上的山峰5座，全地区国土面积18.2万平方公里，辖1市17县，人口约为65万，占全区人口的四分之一，边境线长达1753公里，是祖国西南边疆的前沿地区，是全区重要的牧业基地，是西藏经济相对发达、人口较为集中的地区，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邓来清知道：水利化程度决定着农牧业的丰欠，深深地影响着该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发展速度。日喀则地区水资源十分丰富。境内大小河流168条。西藏第一大江雅鲁藏布江发源于日喀则地区仲巴县杰玛央宗冰川。境内湖泊众多，天然湖泊67座，湖泊总面积3192平方公里，总蓄水量达64立方米。虽然日喀则地区境内水资源十分丰富，但时空分布不均，降水量自东向西逐步递减，从2000MM以上到不足300MM都有分布。大部分耕地处于干旱半干旱地带，是典型的灌溉型农业。

　　邓来清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他们进行江河治理，更多的是从经济的角度去认识洪水治理，110多公里的年楚河被裁弯取直为一条顺直的人工河道，大量的河滩变成了良田，经济效益是显著的。但由于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自然规律。洪水在人工大堤的约束下改变了自然流态，久而久之便会出问题。2000年的一场大洪水，110公里的河堤上出现决口几十处，年楚河畔一片汪洋，经济损失巨大。仅用于灾后应急治理的资金就高达8000万元。

　　忽视自然规律所带来的教训给他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深有感触地说,“人与水的关系是人与自然关系中最为密切的关系之一。这种关系既对立又统一，对立主要表现为水害，统一主要表现为水利，正是在这种对立统一中，人与水构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对抗御洪涝灾害的认识也有一个不断深化的问题。现实不能不引起我们这样的思考：给洪水以出路，尊重自然规律是建立人水和谐最根本的途径。”

　　由此，邓来清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发展日喀则地区水利事业一定要一切从实际出发。他深知，西藏水利的发展阶段不同于内地省市，在许多方面处于落后状态，盲目攀比，照抄照搬内地的发展模式无益于本地水利事业的发展。比如日喀则还有42.9万人饮水不安全，还有60%的农牧民群众用不上电，解决他们的吃水用电问题是水利人最紧迫的任务，而发达省市已把实现水利现代化作为奋斗目标。如果也把实现水利现代化作为当前的奋斗目标就是脱离实际的，也是不现实的。这仅仅是一个例子，事实上在许多方面当地都有自己的特殊性，这些特殊性要求日喀则水利人必须一切从实际出发，去思考和探索适合自身实际的发展道路。

（二）

　　做事认真、执着是邓来清的鲜明特点。从冲巴湖水库建设到“一江两河”综合开发；从确保粮食安全到解决农牧民群众的吃水用电问题，邓来清都是亲历者、直接参与者。回首30年的奋斗足迹，他说“最令其难忘的是冲巴湖水库建设。”

　　在海拔4600多米的工地上，缺氧严重，没有蔬菜，靠挖野菜、吃干菜度日。天天都是七级以上大风，白天人站立尚且困难，根本无法作业。作为工程总设计师、技术总负责人，他毅然决定，由白天施工改为晚上施工。他同工人一样穿着下水裤通宵在冰冷刺骨的水中作业。由技术员把关的水泥沙浆配合比，邓来清安上一座磅称，水泥、砂子和水都由他亲自过称，一点也不能有偏差。别人不理解，他却自有道理：”质量是工程的生命，来不得半点马虎！”日喀则1市17县18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处处都留下他的足迹，境内大大小小的水利工程他都了如指导掌。30年奋斗不息只为改变穷山恶水,视事业为生命风雨坎坷而无怨无悔只因信念不倒！

　　30多年来，邓来清一直从事水利水电工作，2002年后又担任了日喀则地区水利局长。邓来清把人畜饮水和小水电建设作为农牧民群众最关心、要求最迫切的问题，也是他投入精力最多解决的两件大事。他着力争取先后实施了两期人畜饮水工程，项目涉及18个县692个村组，总投资14779.28万元，建成项目点692个，解决了15.51万人、179万头牲畜的饮水困难问题。去年他又主持解决了7.4万余人的饮水安全问题，解决了458００多人的生产生活用电问题，使农牧区人口通电率提高到了40%。

　　农牧民群众把吃水用电工程称为“德政工程”、“民心工程”，每当通水通电之日，农牧民群众就像过盛大节日一样，载歌载舞，隆重欢庆，其情其景，十分感人。每当此时，作为水利战线上的一名老兵，他在现场也深感自豪，流下了热泪。

　　“当我为西藏的群众解决了苦难时，他们那种高兴劲就像过年。他们经常热情地留我在他们家作客，把我当成了他们心中真正的共产党员。这时，我心里真有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这是邓来清最初感受到的水利水电工作的价值。

（三）

　　邓来清清楚地知道：全地区11座水库，由于建设标准低，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险情。加大对农牧业基础设施的投入，既是改善农牧业生产条件提高农牧业综合生产能力的重要举措，也是对农牧民群众这一弱势群体最有效的扶持。

　　在日喀则几十年来，他几乎跑遍了全地区的乡村牧区，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道岭，每一块石头，都洒下他的的汗水和泪水，留下了他的足迹和血迹。有时，在空旷的荒野上奔波一天也看不到一户人家，不管是漫天大雪,还是风吹雨打,每到一地就访贫问苦，宣传党的政策，和群众一起收割，由此与当地藏族群众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在日喀则工作，邓来清深深爱上了这片壮丽、神奇的高原，深深爱上了这里的藏族人民。他也深深感受到当地群众要求改变贫穷面貌的迫切愿望。

　　如何发挥有限的资金最大限度地解决好问题，邓来清有自己的准则。他说:“水利项目基本上都是国债资金，如何用好纳税人的血汗钱，把党中央的关怀送到千农万户，这是我们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在广泛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日喀则地区的水利发展的思路在邓来清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为确保工程质量，用好国债资金，他结合实际，逐步探索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做法：坚决落实项目法人责任制、招投标制和工程监理制、坚持实地勘测复核、最大限度地优化设计。凡是涉及工程量变化的，设计单位及有关部门和他一定要到现场复核工程量，确保优化设计中工程量有增有减，实事求是；严格投资总额控制，加强合同管理，维护计划的严肃性。凡是未经批准的变更，一律不予认可。在亚东县康布电站建设期间，施工方未经批准增加压力管道投资18万多元，他严格按规定办事，要求设计监理不予认可，增加资金由施工方自行承担，尽管如此得罪人，他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同时，加大行政监管。作为行业主管部门，他不间断地派出工作组，加强监督检查，发现质量问题及时纠正处理，确保了工程质量，实施了大批水利项目，而无一个项目突破概算，包括总库容6.6亿立方米的冲巴湖大型水库进行了除险加固，解除了对下游人民的威胁。

　　在主持日喀则地区水利局工作期间，在地区党委、政府的正确领导下，他团结带领广大水利人，通过实施满拉灌区、艾玛岗灌区、多白干渠、定日长所干渠及江孜幸福干渠等工程，农田灌溉保证率大大提高。同时通过开展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落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新机制，有力地促进了农牧业生产条件的改善。目前，全地区农田控灌面积达到105万亩，有效灌溉面积达到78万亩，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稳步提高。

　　近几年，邓来清高度重视水利工程建设，在总投资１０亿元的“一江两河”综合开发中，水利项目占总投资的近７０％，哪里忙，他就出现在那里。如已建成的投资１．２亿元的江当水利工程，在西藏水利建设上具有里程碑意义，是日喀则江当农业综合开发区的水利龙头工程。

　　在江当干渠取水枢纽工程建设中，这个工程建设反复无常，多次兴建，扩建，设计灌溉农田面积1.3万亩，草木面积3万亩，设计引水流量为每秒30.9立方米，工程总长度为22.18公里，是日喀则市大干渠。为了解决工程难题，邓来清当时担任农业开发办主任，兼任总监，尽管搞了三年多，一致不能发挥效益，主要是在冻土地带防渗技术不过关，当时设计的是土大坝，防渗只采取安装防渗膜，由于边坡不稳蓄水达不到要求，工程发挥不了效益。他非常着急，当时，他几乎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两条腿能动，他就不停歇地去调查研究。这时，他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两手捂着胃，脸白得像纸，虚汗不停地往下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针对这种情况，他提出来几个供选方案，才解决这个在零下20多度施工时的问题，破解了在冻土地带的技术难题。2000年，江当干渠取水枢纽工程被评为优质工程，成为西藏地区最大的干渠，扩建后经技术处理，每年可节省水渠管理费用10万元，使之成为全市农牧业生产的主要“动脉线”。

　　2001年7月19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胡锦涛同志在庆祝西藏和平解放五十周年大会之际，专门考察了这个工程，邓来清亲自介绍了工程的建设情况，给胡锦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四）

　　邓来清的人生态度几乎有点“傻”。瘦弱、沧桑，满脸岁月留痕；敬业、执着，是他的人生信念；豁达、大度，是他笑对坎坷人生。——这就是邓来清，他的目光早已定格日喀则，他的心属于日喀则。

　　既然他深爱着日喀则的故乡，既然他牵挂着日喀则的乡亲们，那就留日喀则在吧！一个心怀远大使命的人，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30年前，邓来清从于武汉水利水电学院毕业后，本可留校的他，婉言谢绝了校方的挽留，怀揣一腔热情，毅然踏上了奔赴西藏的征程。他说“人生处处充满着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决定着一个事件的结果。我选择西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前方的路不会是一马平川。”

　　其实他完全可以留在内地，当组织上问他有什么困难，他说：“我是党的干部，服从组织安排。”其实，邓来清心里很清楚，家里确有不少困难：由天高山反应，他经常彻夜难眠，自己的身体状况远不如从前了，患上严重胃病；年近7旬的父母，生活已不能自理；孩子尚未成年，需要有人照看；妻子体弱多病，全家的生活重担压在妻子一人肩上。他觉得对父母、对妻子、对孩子心有无限内疚。

　　邓来清爱看书籍，特别爱看关于英雄的书籍。他说，这是父亲给他的遗传。父亲年轻时参加革命，打仗不怕死，从河北打倒湖北,常教导儿子做人要做一个出色的人,不要被别人看不起。他能在日喀则地区坚持这么多年，主要是强烈的事业心使然；说实话，他也有几次想回来，都因为其它原因，几次放弃。1980年他刚结婚，由于夫妻分居，他父亲的老战友之子要调他回来；父亲的战友李芳是当时应城县委组织部长，后来任应城县委副书记，调动一个人完全有可能。但邓来清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结果一等几年，爱人就哭天抹泪地说她受苦、“受骗上当”。等到他的小孩子出生时，他又有理由申请调回来，可他还是没有申请。

　　他父亲是南下干部，他一致盼望与儿子团聚，只到临终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父亲去世时，他正在唐河电厂施工，由于来不及换人，他只好噙满泪水在土地上边施工边在心理请老父原谅。2004年他母亲逝世，他也是工作忙，没有时间回来，只发回一个唁电请老人宽恕他。每到清明节祭祀时，他在异乡面向家乡号啕大哭，流着眼泪给父母亲深深磕了一个又一个头。邓来清这时已在高原工作20多年。按说，他现在应该返乡。然而，他却正在接受一项更艰巨的任务，他的心已融入了日喀则。

　　30年来，邓来清与妻子一直分居两地，几年才能休一次假。生活上不能相互照顾，感情上也得不到依靠，直到现在，老伴见面后还是埋怨：“不管家庭，不管小孩，几年回来一次，来去匆匆，你还要家吗？”有人说，按照惯例，他的婚姻已经成为过去式，这多年来，他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到26个月。就是在她去西藏探亲假的四个月的时间里，他也只陪了两天，其余的时间他在基层跑，她只好整天以泪洗面……

　　妻子桂建丽在神风公司幼儿园工作。在他不在家的日子，小到买米、大到买煤气，都由她肓挑背驮；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孩子由于体质差长期贫血经常生病，她常常是半夜三更去找医生看病，高一脚低一脚的去闯，她打电话过去诉说自己的苦处，这边刚哭完，那边的他也在哭说自己也病了，电话中只有“哭泣”在交流………她提出“离婚”多少次，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事情就好像过眼云烟。她说”藏族人民需要他,他尽管个子小,但他有才能,我心服口服,不怕别人看不起他！”

　　提起小孩，更是让妻子桂建丽伤心。每当别人的父亲去开家长会时，她的儿子眼中只有泪水，她只告诉他,他父亲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工作。当天上有飞机飞过时，他的儿子很自豪地告诉小朋友，那是他父亲的飞机，父子俩就是这样交流着感情。

　　唯一的一个孩子，中专毕业后找不到固定工作，在社会上飘来飘去。他也没有去闹，只是让儿子到处打工，最近总算在日喀则市烟草公司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媳妇刚嫁过来时，也在公公的影响下到了西藏。许多人说他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现在又献儿生。面对生活的坎坷，邓来清总是坦然一笑：西藏这种情况多着呢，也不是我一个啊！

　　邓来清是骄傲的，他的骄傲来自于他的工作。他是一名应城人，就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在那里开花结果。尽管他长年一个人生活在日喀则，但是他的胸膛间却激荡着应城人的心声；尽管他身躯矮小，但是他却在党和人民之间联起一条血脉相连的纽带。他就像高原上的一道脊梁，他是盛开在珠峰脚下的” 蒲阳花”。这样一位优秀共产党员，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人格，他的情操，使湖北西藏两地人民的心灵为之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