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丽娜

三岁半的磊磊今天很兴奋，因为妈妈告诉他，爸爸要回来了。

爸爸是什么时候走的呢？磊磊忘记了，只记得爸爸说一个月后再回来。磊磊数着日子，数得满天的雪花下了停、停了下，红红火火的炮竹炸了一场又一场。磊磊搬着指头算啊算、盼啊盼，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

磊磊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磊磊找来一个本一支笔，告诉磊磊一天划一个圈圈，划完三十个圈圈爸爸就回来了。第一天划了、第二天划了，可第三天的时候，妈妈发现纸上密密麻麻地长着一排排的小蛋蛋。妈妈问磊磊，磊磊说，不是说划完了圈圈爸爸就回来吗？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妈妈的心如刀绞……

这样等着、盼着，爸爸今天终于要回来了。

妈妈把磊磊带到大街上，看到理发的爷爷。妈妈问磊磊要不要理理发，磊磊有些坚定地点点头。尽管之前，妈妈做了很多理发的工作，磊磊就是害怕理发。可是，现在，磊磊听说爸爸要回来了，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磊磊要以帅帅的形象去见爸爸。

理发的时候，磊磊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磊磊太想见到爸爸了，在家里，磊磊叫爸爸“小头爸爸”，爸爸叫磊磊“大头儿子”，爸爸经常给磊磊骑马马，磊磊做错了事，爸爸也会坏坏地用胡子去扎他，扎得磊磊格格大笑。

理完发，磊磊又缠着妈妈去了超市。进门那会儿，磊磊撒了欢儿地跑进购物区，麻利地推了一只购物车，磊磊指着货架上，一会儿要一袋开心果、一会儿要一盒“德芙”，磊磊奶声奶气地说，这些都是爸爸爱吃的。磊磊又把妈妈缠到小电器柜台，他看见爸爸在这里试过一只刮胡刀，一定要妈妈买。标价：499元，妈妈买了。

忙完这些，已经到下午四点半了，妈妈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爸爸打来的，约着一家人到一家西餐厅里去，因为那里有着磊磊最喜欢的儿童游乐园。

磊磊终于见着爸爸了。高大的爸爸一个月没见，更加的黑瘦了。爸爸猫着腰，做着拥抱的动作，磊磊大叫一声爸爸，就扑向了男人。男人朝磊磊脸上亲了又亲，又用小胡子扎了又扎，磊磊格格格地笑了。

磊磊笑过之后，才想起身边的妈妈，他让妈妈把袋子拿过来，磊磊从里面拿出刮胡刀，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男人一怔，从身后拿出一个电动玩具车，这是送给大头儿子的。磊磊高兴坏了，忙去撕包装。可是撕着撕着，小手在空中停住了，爸爸，你坏，你怎么没有给妈妈带礼物呀？噢？瞧我？男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在女人脸上啜了一口，这个礼物好吗？女人笑了笑。好呵好呵！磊磊高兴得跳了起来。女人迅速地收起了笑容，一张脸好空洞。

磊磊，去玩跳跳床。我和妈妈说说话。男人说。

好，爸爸。你不许偷偷跑了哟。磊磊边说边蹦地朝游乐园跑去。

幽扬的音乐放着，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香味。

你，最近一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女人问。

还好，你呢？男人回答。

我也好！女人的手恨不能揉碎了衣角，眼光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去去的人群。

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一次么？女人又问。其实，磊磊挺想你的。她追加了一句。

嗯！男人不再说话，他的眼睛盯着游乐场中那个跳来跳去的孩子，他的儿子——磊磊。

幽扬的音乐放着，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香味。

磊磊跳累了，跑过来趴在爸爸的身上要吃东西。一家人点了餐，其乐融融地吃着，直到华灯初上。

三个人手牵着手，爸爸妈妈在两边，磊磊在中间。磊磊一直笑着，好开心好开心。

到了家门口，男人电话响了，男人按了免接。男人慌忙说有事要赶车回单位，磊磊的泪就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硬拉着爸爸的手。男人拗不过磊磊的意，上了楼。

在磊磊的安排之下，一家人洗漱完毕。上床。磊磊睡中间，爸爸妈妈睡两边。磊磊今天很累，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男人看了看儿子，忙起身穿了外衣。在儿子脸上亲了又亲。

电话又来了，男人脸上很有些挂不住，低着声音说，喂，回来了，这里打不到的士呢！

电话那头传来很刺耳的女高音，么样，不理老娘，是想跟那个女人鬼沙，你今天回来没得好果子吃的！“嘣”地一声，挂了电话。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唉，你当初也跟她一样。我这是何苦哟！

女人的泪也跟着下来了。千万别在磊磊放学时间路过我们这里，我告诉他爸爸出差了，要一个月回一次呢！

男人穿鞋子，显得很慌乱。

协议上写着，一个月来看一次，你下个月来吗？女人切切地问。

来！男人“嘣”地一声关上了门，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爸爸回来罗！爸爸回来罗！磊磊笑着梦语，字字扎在女人心里，女人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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