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COLOR=#ff0000>神龙架之行</FONT>

               一、

大概是源于“神龙”二字的诱惑，突然想去神龙架了。

行程竟然不是很顺利。几小时后，车胎爆了，又行至偏僻处，师傅开着瘸腿的车前进，我们身上的兴奋点下降了很多。车发出沉闷的吼声，艰难行进。约两小时后，找到修理点，车好，人欢。继续前进。

渐行渐远，山俞来俞显目。时而突兀眼前，仿佛要切断我们的去路；时而列队高耸，又仿佛在欢迎我们。眼前总是苍翠、茂密的一片。偶有大石现身车旁，仿佛要擦掉我们的鼻尖。幸好有车窗隔着。山路十八弯，无一处不险。一边是峭壁临窗，一边是悬崖近底。车内有人不断地叫着：师傅，要当心啦。还有人吵嚷着：换个位子吧，实在不能看车窗外的万丈深渊。这时候有人发话：别吵，影响师傅开车，还要不要你们的小命。

我在心里窃笑。怎么不知道欣赏这分感官上的刺激？你看，山中云雾缭绕，群山层层铺开。松柏、灌木、野花各领风骚。就连那些石头也是别具一格。有黄色的，灰色的，黑色的。有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有结成团抱在一起的，有玉树临风的，有敦实厚重的。

雾也渐渐浓密，看不分明眼前的山和石。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空中飘拂。俗话说的“云里雾里”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终于做一回神仙了，为什么要担心这担心那的呢。

当夜九点终于到达目的地，怀着对神龙架风光的无限憧憬，甜美地睡去。

                  二、

第二日，车像个跳芭蕾的舞女在踮着脚尖不停地转着圆圈。由低到高层层循环。依旧是峭壁当道，依旧是深谷入眼。不过已经习惯了，不再大惊小怪。我们只把视线投射到山里的景致。

在大片大片的青翠之间，向日葵在山石边亮着显目的黄，仿佛妖娆的舞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小红花，倔强地伸展着枝干，不缠绕，不牵连。不妖艳，却有傲骨铮铮的风味。想拍下来，无奈是坐在车上。只好任她在我的视线里自由穿行。

啊，那是什么果子？孩子对这些是特别的敏感。随着他们的叫声。望去，就在车窗外，一颗颗树上挂满了青果。如桃样大小，却又是梨的形状。还有些树上挂着毛茸茸的果子，这个是认得的：板栗。于是大家谈起摘板栗的辛苦。偶而，又看见桃子了。青青的，其实不是普通的桃，是猕猴桃。正在成长期。“停车让我们去摘点果子吧。”“那怎么行？山路上不能停车。”导游断然拒绝。其实就是能停又如何？倘若一脚踩空，怕是要葬身谷底，或者会侥幸与野人为伴呢。

终于到达山顶。蜂拥下车。只看见一块巨石上刻着“神龙架”三个大字。原来行这么远的路就为了看这标志性的大石呀。拍照、采花、观石、叹雾、、、、、忙得不亦乐乎。

脚踩的是野花，身边牵绊着衣角的还是野花。红、黄、紫色的极多。花大多瘦削，枝干多带刺。手能触及到的都是野果，不过不再是先前看见的能吃的果子，都是些红色的或者绿色的极小极小的果子，猜想绝对是不能吃的，不然早摘光了。野果点缀在小树之间，仿佛镶嵌着小小珍珠呢。林立在身边的都是巨石。导游总是介绍着石头的名字：有孔雀开屏，有美女照镜，有龟兔对阵，有将军踏马、、、、、、但凡人的想像能触及到的，这里无所不有。自然的神奇总是超乎人的想像。我们只能叹息自己思想的僵化和局限。

最让人神往的还是云雾。满山之间，烟雾缥缈。山风吹来，烟雾追赶着人群。冷气飕飕。再看远处，山一层比一层高，雾一层比一层厚。或白或青，或缓缓移动，仿佛慢舞。或倏忽飘飘，仿佛追逐。远处的了望塔只看见一根竖立着的白线，若有若无。

                     三、

下午行走在去燕子洞的途中，路是在山崖边开凿出来的。虽有护栏，却是险象丛生。总担心脚底一滑，我们就溜出去了。导游说：“小心啊，跟紧啊。不要掉队做了野人哦。”一边是步履维艰，一边还要腾出手来拍几张照片。总惊讶于山的雄伟，水的灵秀。不时有清泉从山上蜿蜒而下。或细或窄的一股白，穿过石壁，越过树丛，跳跃在我们眼前。蹲身，掬一把清泉，洗脸，爽透了。时常看见极小的拱桥架在清泉之间。石铺的阶面，木雕的栏杆，树丛遮身，苔痕覆盖，真是小巧别致。也只有走在小桥上，才有些许的安全感呢。

终于到达洞口。人影稀疏，却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原来，人都在洞里呢。先看见洞里的壁画。导游介绍壁画上的图案。我们的想像实在贫乏，只能模糊地看见人、马、牛的大致形状。然后，急切地买了电筒跟随着前面的声音朝前走。因为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影。虽有电筒的光，却也只能照见一小片范围。或者只能照着自己前进的路。跟在后面的，完全只能跟着感觉走了。洞内冷极了。浑身发抖，手竟然冻麻木了。又看不清前路，还带着女儿。她完全是个瞎子。我鼓励她抓着我，不要担心脚下，跟着走就是。那么多人走过的路，一定不会有危险。不时惊叫声四起，那是在导游的介绍下，游人看见了洞里的燕子。我也终于看见前面石壁上一个黑影，扑打着翅膀，忽的一下，就不见了。好在前面还有这样的境况。怪不得只听见这里大呼，那里小叫。探着脚下，跟着声音，仰着脖子，抓着孩子，在冰冷的洞里走出一身冷汗。终于看见亮光了，才发现是转了一圈走出洞了。我们又大叫着：真不划算，冻得瑟瑟发抖，走得战战兢兢，仰酸了脖子，就看了个黑黢黢的燕子。

                     四、

第三日，去观看彩虹桥{我私下给桥取的名字}。还在桥下，就看见高高的天上，一条黄黄的带子，飘在云雾之间。惊叹人力的伟大：在这雄奇的山峰之间，能不着痕迹地架一顶秀丽的彩虹。吃力的攀过几道石阶，来到桥头。有人说：还是不要上去了，怕，晕。话虽如此，可看见别人兴奋地踩在桥上，还是跟着上来了。踩在宽阔的桥面上，恐惧感全无。哪里有那么多危险？站在桥上，群山环抱，云雾伸手可及，却又飘忽不定。天边的云霞也摆出图案迎接我们。桥头怪柏丛生。兴奋地在桥上蹦跳，桥隐约在闪动。有人担心了：“莫闪，小心塌了。”哈哈哈，真是杞人忧天。就是塌了，在这一瞬间，让我们随着云彩飘下人间，岂不快哉！合欢树在另一头吸引着我们在那里留影，和欢树下是万丈深渊，我们早无惧意。在桥头，意外地看见一尊野人雕像。被蒙着头呢。野人胸前挂一牌子：收费五元。野人也晓得使用人民币呢。返程，透过栏杆看下面，一片青翠覆盖着大地，灰色的屋顶、白色的山路清晰明了。在这山野之间，眼明亮，心开阔。难怪俗世之人总爱成群结队闹在这山川之间。

接着，去神农坛。途中先是遇见千年杉王。树下围满了人。树上系着红绸带。树身挺拔，树冠稀疏。不愧为杉王，它让身边的树小了，身后的山矮了。树下的人成黑点或白点了。
绕过杉王，就来到祭祀地。还没等我们看清楚山腰上那尊威严的神像，就被人引到一个小屋子里，说是上香拜神。一番讲解，到也玄乎。合掌，闭眼，跪拜，我们像真被神力牵引着，不由自主地照做。然后，发给我们每人一根小香，带我们进另一间屋子，僧人的种种告诫之下，不动声色的将那根细细的香换成一个硕大的香塞在我们手里。然后突然报出一个天价：一根399元。我的神啊。请原谅我的贫穷。我有心烧香，无力给钱。于是，大多数人装聋作哑。少数人讨价还价。我一转身，管他神仙祖宗，溜也。

来到外面开阔的祭祀地，心还怦怦乱跳。怕神怪罪我呢。看见祭坛两边吊着古钟。钟下站着一人，专门收钱。敲一次给五元。这个咱们还是愿意支付的。于是，大家嬉笑着，付钱，你敲一阵，我敲一阵。庄严被欢笑取代。忽然看见红色的地毯铺开，上面摆放着祭品：羊头、牛头，猪头。我凑上前去，摸了一下，都是木头做的。头上还戴着红绸花呢。听说将有恩施州的领导前来拜祭。于是耐心等待。终于有祭祀的青年男女出场了，都穿着虎皮短袍，露出右臂。男的擒长矛、大刀，斧头。女的拿着青枝。舞蹈开始，时而欢腾跳跃，时而匍匐与地；时而欢快，时而痛楚。时而虔诚地请求，时而高兴地欢歌。古人类的发展变迁都在这无声的语言里得到诠释。参拜的人在祭司的引领下，跪拜，诵经，上香。其间，摄郎儿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捕捉镜头。

观看完毕，意念里觉得几许遗憾：多数人是参拜不了神仙祖宗的。伟大的祖先尊贵的佛啊，请赐给我们每个人参拜的权力吧。

匆匆行程，眼装不下太多的美景，心盛不下太多的感叹。笔下的言辞枯萎而贫乏。不写也罢，只希望俗世的人们在喧嚣、劳累、纷争之余，去跋山涉水，求得心隅间暂时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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